第三十七首情詩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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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十七首情詩.
徐敘之帶著初歲回到包間時，徐母和初母正坐在飯桌邊閑聊，房間裏已經不見寧川的蹤影，初歲四處看了看，打算還是等飯局結束後再托言蔓跟他說聲抱歉。
徐母的位置對著門口，她率先看過來，視線在他們牽住的手上落了落，隨後笑著說：“怎麽這麽久，還以為你們丟下我們自己去吃了。”
初歲感覺到那道視線，頓時報赧地低下頭，悄悄把手抽回來。
徐敘之知道她是不好意思，出言和在場的兩位長輩解釋說：“這裏後花園的景致不錯，逛了一會兒就來晚了。”
“風景再好也得先吃飯吶。”初母調笑兩句，招呼著徐敘之入座，“小徐快來，飯菜都上齊了，趕緊趁熱吃點。初初，你給小徐盛碗這個烏雞湯，滋補的，養身體最好了。”
“噢......好。”初歲在徐敘之身邊坐下，拿起湯勺舀了一碗先遞給徐母，然後再盛了一碗放在徐敘之面前。
“這孩子真是懂事。”徐母接過雞湯，對著初母讚不絕口，“一看就是你教的好。”
“哪有，她也就在外人面前乖巧些，有些時候脾氣還是隨他爸，犟得不行。”初母話雖這麽說，臉上卻是笑著的，對那誇獎很是受用。
初母不知道初歲和徐敘之的狀況，席間雖然跟徐母談著話，卻總是忍不住往初歲那邊看，剛才寧川的出現仍然讓她心有餘悸，她摸不準初歲的態度，只希望能安安靜靜地吃飯這頓飯就好。
雖然初歲吃飯時一直微低著頭，初母還是眼尖地發現了什麽，“你臉怎麽了，這麽紅？”
“......”初歲夾菜地手一抖，著急找借口解釋時差點嗆著，咳得眼冒淚花。徐敘之倒了杯溫水放在她面前，用手給她順著背，“慢點吃。”
初歲瞪他一眼，眼神頗為幽怨。
徐敘之勾唇笑了下，初歲別過臉去，經這一遭，臉頰上的紅暈好似更深了些。
初母看兩人之間的互動，早把自己剛才的問題拋到了九霄雲外，又逢徐母出言問起一些瑣事，初母回神應和著，一時沒來得及去細想初歲反常的原因。
這頓飯吃得比初母想象中要和諧，除了開始的那個小插曲，其他都很合初母的意，尤其是徐敘之在席間表現出的沈穩謙遜，進退有度，再加上初歲看起來並不排斥和他接觸，都讓她很是看好這次相親的結果。
於是在飯後，初母還特意邀請徐敘之下次再來家裏做客。
在徐敘之和初母說話的時候，初歲也被徐母拉著在一邊聊天，雖然初歲較為靦腆，但不管徐母提到什麽話題，她總能順勢說上一點淺顯的見解。
徐母誇讚她知識面廣，初歲笑說是自己學習不專心，平時看課外書的時間多些，交流還算有來有往，並不怎麽冷場。
四個人閑聊著走到餐廳門口，來接徐母的車已經到了，上車時徐母提出可以順便捎上初母一程，初母瞬間領會了她的意思，跟著坐上車，把餘下的時間留給他們，臨走前還叮囑初歲晚上不必回來得太早，鬧得她又是一陣羞赧。
等目送車輛走遠，門口只剩下她和徐敘之兩個人時，初歲臉上的紅暈仍遲遲沒有消退的跡象，偏偏徐敘之還饒有興味地盯著她，屈指輕蹭了下她的臉頰，“怎麽這麽容易臉紅。”
剛才在席間他就想這樣做了，不過礙於長輩在場才忍到了現在，那肌膚的觸感比他想象中的還要軟，跟剝了殼的雞蛋似的，瑩潤細膩。
兩人的關系才剛剛有所轉變，初歲還不太能適應這樣親昵的舉動，被他這樣一弄，越發害羞得不敢擡頭。徐敘之的眼神盛滿溫情，伸手輕輕揉了揉她發頂，問：“下午想去哪？”
初歲被他牽著手往停車場那邊走，疑惑道：“你不用回醫院嗎？”
“今天休息。”徐敘之說，“想去哪，我都陪你。”
初歲楞了一下，幾秒後在他看不見的地方悄悄笑了。原來，跟自己喜歡的人談戀愛是這種感覺啊，他話中袒露出的縱容與遷就，哪怕只有一點都能讓她格外開心。
她看著兩人牽在一起的手，忍不住輕輕晃動。
徐敘之回頭，高瘦的身影沐浴在暖融融的日光中，初歲稍稍擡起手遮擋住刺眼的太陽光，也擋住了她眼中袒露的熱切，想了想說，“要不然......你教我騎馬吧。”
“好。”徐敘之欣然答應。
確定好行程後，他們很快準備出發。
第二次去馬場，初歲心情跟之前很不一樣，回憶起上次，她因為錯過了音樂會的時間，心裏緊張和愧疚更多，但這次卻很高興，全程嘴角都忍不住上揚。
為了不讓情緒在臉上表現得太過明顯，她總是會刻意抿一抿嘴角，以免被徐敘之察覺。
在車輛駛下馬場附近的高架時，初歲包裏的手機傳來震動，屏幕上顯示是言蔓打來的電話，她眉心一跳，以為是公司有什麽事情，很快按下接通鍵。
果不其然，初歲這邊才剛剛接通，言蔓就在對面道：“李煙影的采訪安排提前了，林姐讓你趕緊回來。”
“這麽著急。”初歲不自覺壓低了聲線，“他們什麽時候到？”
“大概四十分鐘左右吧。”言蔓說，“林姐也是才接到消息，說是李煙影剛結束在附近的一個簽售會，又因為有個活動改期了，下午的時間正好空出來，就把我們這邊的工作提前了。”
初歲看了眼時間，看來馬場今天是去不成了，她跟言蔓說會盡快趕回去，掛斷電話後，十分不好意思地看向徐敘之，“徐醫生......”
還沒說完，徐敘之就轉動方向盤，直接在路口拐了個彎，按原路返回市區。
車廂裏很靜，初歲小心瞧著徐敘之的臉色，越往回開，心裏越覺得抱歉，“對不起。”
“沒必要在這種事情上道歉。”徐敘之握住她的手，安撫道，“我之前也放了你鴿子，這次就當是扯平了。往後時間還長，總有機會再去。”
初歲點點頭，手上覆蓋的溫度逐漸傳至全身，她輕輕翹起唇角，感受著這難得相處的一刻。
很快，徐敘之的車穩穩停靠在路邊，不舍的情緒後知後覺，初歲磨到最後一刻才跟他告別，“那我上去了。”
“去吧，忙完給我發消息。”
“好。”
她推門下了車，到門口時正巧碰見言蔓下來接人，初歲趕緊上前跟在後面，兩人一起並肩走進大樓。徐敘之看著門邊右側那道身影，靠在椅背上思慮了一會兒，才發動車輛離開。
電梯裏，初歲和言蔓站在外側，身後是李煙影和他的兩位助理。
如果不是言蔓在進電梯前告訴她，初歲怎麽也不會想到，竟然這麽巧，能和自己長久以來欣賞的作家身處於同一個空間裏。
在電梯上行的時間中，她悄然平覆著心緒，忍不住透過對面門板的反射去看身後的人。
那三個人並排站著，在一男一女中間，是一個戴著口罩和棒球帽的男子。
只可惜電梯裏的光線太暗，她無法辨認清楚那門上模糊的一團影，加上李煙影的這次采訪對雜志社來說至關重要，所以哪怕初歲很是好奇，卻也明白工作為先，不敢太過明目張膽。
待電梯停下後，她同言蔓一起將對方領到會議室稍作休息，直到輕聲關好會議室的門，言蔓才緩慢地舒出一口氣，拉著初歲去打印等下要用的資料。
“你說搞創作的都是這麽嚴肅嗎？剛才在電梯裏都沒人說話，弄得我大氣都不敢喘。”
“可能吧。”初歲想了下又彎唇，“其實我也不知道。”
“你作為他多年的鐵桿粉絲，難道就從來沒想象過他的樣子？”言蔓手上動作飛快，嘴也不停。
“從他的文字來看，我一直覺得他也許是個年過六十的長者，或者是個經歷很多的中年人，因為有些道理年輕的時候總是當局者迷，他卻能把這些揉雜在故事裏，甚至分析的很透徹。”
言蔓聳聳肩，“可是剛才進去的那三位，哪一位看起來都不像六十啊。”
“你都說是想象的了，當然跟現實會有點出入。”初歲邊說邊整理好手上的資料，恰好林姐在這時過來叫她們，便和言蔓趕緊跟上去。
訪談比預想中的要順利，雖然未能目睹李煙影的真容，但能和他面對面的這樣接觸，初歲覺得自己已經很幸運了，尤其是提問板上的那些內容，都是她綜合了不少讀者的意見有針對性地羅列的，能親耳聽見他的回答，初歲總覺得像是做夢一樣。
李煙影整個人跟她想象中那種富有書生氣的感覺差不多，他的談吐很自如，暗含哲理卻並不顯得高深，不帶有文化人的清高和漠視，交流的時候也很有耐心。
哪怕訪談結束時，發現比預想的時間超出了不少，他仍然和顏悅色地對在場的工作人員告別，氣質是難得一見的儒雅。
“他本人的性格跟他的工作人員相比，真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。”工作結束後，言蔓和初歲陪同林姐送人到門口，回來的時候，言蔓悄悄跟初歲吐槽。
“還沒開始呢，這不準那不準的就給我們羅列了十幾條，弄得我還以為本尊會是多麽難搞的主兒，結果人比他們可好相處多了。”
“人家也是防患於未然，再一點主要是想看看我們公司的態度，畢竟李老師這次是來救場的。”林姐揉揉坐了一下午酸疼的肩，看時間已經六點半了，“都這個點了，你們收拾完都趕緊回去吧。”
言蔓應了一聲，初歲這才有空掏出放在櫃子裏的手機，看見屏幕上有兩條徐敘之在一個多小時前發來的消息，說會在公司樓下等她下班。
初歲暗道糟糕，手上的動作加快了些。
等言蔓拿好東西回來，正準備問她要不要一起出去吃宵夜，順便了解下她早上相親的狀況時，人就已經出了辦公室，“你去哪啊，走這麽急。”
“回家了，明天見。”初歲背對著她揮揮手。
嬌小纖瘦的身影很快消失在玻璃門外。
這個點寫字樓裏的人已經不多，電梯幾乎沒有停頓，直接從十三樓降到一樓，初歲不知道徐敘之這時還在不在外面，她邊往外走邊掏出手機想跟他聯系。
結果剛到門口，聽花壇那邊有輛車按響了喇叭，像在提醒她似的。初歲擡起頭，看見熟悉的車就停在路邊的樹蔭底下，她踩下臺階跑過去。
徐敘之此時已經下了車，晚風鼓吹著他單薄的白色襯衫，領口微敞著，露出來的鎖骨線條明顯，他頭頂的發略顯淩亂，握著一把不知從何處弄來的玫瑰，在初歲走過去時遞給她。
初歲驚喜地接過，數了數，那花一共九朵，“怎麽......突然送我這個。”
他輕輕勾唇，光影將側臉的棱角襯得慵懶，那聲音在嘈雜的路邊聽得不太真切，卻清清楚楚地落在初歲耳畔，“也沒什麽，只是覺得你應該會喜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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徐敘之帶著初歲回到包間時，徐母和初母正坐在飯桌邊閑聊，房間裏已經不見寧川的蹤影，初歲四處看了看，打算還是等飯局結束後再托言蔓跟他說聲抱歉。
徐母的位置對著門口，她率先看過來，視線在他們牽住的手上落了落，隨後笑著說：“怎麽這麽久，還以為你們丟下我們自己去吃了。”
初歲感覺到那道視線，頓時報赧地低下頭，悄悄把手抽回來。
徐敘之知道她是不好意思，出言和在場的兩位長輩解釋說：“這裏後花園的景致不錯，逛了一會兒就來晚了。”
“風景再好也得先吃飯吶。”初母調笑兩句，招呼著徐敘之入座，“小徐快來，飯菜都上齊了，趕緊趁熱吃點。初初，你給小徐盛碗這個烏雞湯，滋補的，養身體最好了。”
“噢......好。”初歲在徐敘之身邊坐下，拿起湯勺舀了一碗先遞給徐母，然後再盛了一碗放在徐敘之面前。
“這孩子真是懂事。”徐母接過雞湯，對著初母讚不絕口，“一看就是你教的好。”
“哪有，她也就在外人面前乖巧些，有些時候脾氣還是隨他爸，犟得不行。”初母話雖這麽說，臉上卻是笑著的，對那誇獎很是受用。
初母不知道初歲和徐敘之的狀況，席間雖然跟徐母談著話，卻總是忍不住往初歲那邊看，剛才寧川的出現仍然讓她心有餘悸，她摸不準初歲的態度，只希望能安安靜靜地吃飯這頓飯就好。
雖然初歲吃飯時一直微低著頭，初母還是眼尖地發現了什麽，“你臉怎麽了，這麽紅？”
“......”初歲夾菜地手一抖，著急找借口解釋時差點嗆著，咳得眼冒淚花。徐敘之倒了杯溫水放在她面前，用手給她順著背，“慢點吃。”
初歲瞪他一眼，眼神頗為幽怨。
徐敘之勾唇笑了下，初歲別過臉去，經這一遭，臉頰上的紅暈好似更深了些。
初母看兩人之間的互動，早把自己剛才的問題拋到了九霄雲外，又逢徐母出言問起一些瑣事，初母回神應和著，一時沒來得及去細想初歲反常的原因。
這頓飯吃得比初母想象中要和諧，除了開始的那個小插曲，其他都很合初母的意，尤其是徐敘之在席間表現出的沈穩謙遜，進退有度，再加上初歲看起來並不排斥和他接觸，都讓她很是看好這次相親的結果。
於是在飯後，初母還特意邀請徐敘之下次再來家裏做客。
在徐敘之和初母說話的時候，初歲也被徐母拉著在一邊聊天，雖然初歲較為靦腆，但不管徐母提到什麽話題，她總能順勢說上一點淺顯的見解。
徐母誇讚她知識面廣，初歲笑說是自己學習不專心，平時看課外書的時間多些，交流還算有來有往，並不怎麽冷場。
四個人閑聊著走到餐廳門口，來接徐母的車已經到了，上車時徐母提出可以順便捎上初母一程，初母瞬間領會了她的意思，跟著坐上車，把餘下的時間留給他們，臨走前還叮囑初歲晚上不必回來得太早，鬧得她又是一陣羞赧。
等目送車輛走遠，門口只剩下她和徐敘之兩個人時，初歲臉上的紅暈仍遲遲沒有消退的跡象，偏偏徐敘之還饒有興味地盯著她，屈指輕蹭了下她的臉頰，“怎麽這麽容易臉紅。”
剛才在席間他就想這樣做了，不過礙於長輩在場才忍到了現在，那肌膚的觸感比他想象中的還要軟，跟剝了殼的雞蛋似的，瑩潤細膩。
兩人的關系才剛剛有所轉變，初歲還不太能適應這樣親昵的舉動，被他這樣一弄，越發害羞得不敢擡頭。徐敘之的眼神盛滿溫情，伸手輕輕揉了揉她發頂，問：“下午想去哪？”
初歲被他牽著手往停車場那邊走，疑惑道：“你不用回醫院嗎？”
“今天休息。”徐敘之說，“想去哪，我都陪你。”
初歲楞了一下，幾秒後在他看不見的地方悄悄笑了。原來，跟自己喜歡的人談戀愛是這種感覺啊，他話中袒露出的縱容與遷就，哪怕只有一點都能讓她格外開心。
她看著兩人牽在一起的手，忍不住輕輕晃動。
徐敘之回頭，高瘦的身影沐浴在暖融融的日光中，初歲稍稍擡起手遮擋住刺眼的太陽光，也擋住了她眼中袒露的熱切，想了想說，“要不然......你教我騎馬吧。”
“好。”徐敘之欣然答應。
確定好行程後，他們很快準備出發。
第二次去馬場，初歲心情跟之前很不一樣，回憶起上次，她因為錯過了音樂會的時間，心裏緊張和愧疚更多，但這次卻很高興，全程嘴角都忍不住上揚。
為了不讓情緒在臉上表現得太過明顯，她總是會刻意抿一抿嘴角，以免被徐敘之察覺。
在車輛駛下馬場附近的高架時，初歲包裏的手機傳來震動，屏幕上顯示是言蔓打來的電話，她眉心一跳，以為是公司有什麽事情，很快按下接通鍵。
果不其然，初歲這邊才剛剛接通，言蔓就在對面道：“李煙影的采訪安排提前了，林姐讓你趕緊回來。”
“這麽著急。”初歲不自覺壓低了聲線，“他們什麽時候到？”
“大概四十分鐘左右吧。”言蔓說，“林姐也是才接到消息，說是李煙影剛結束在附近的一個簽售會，又因為有個活動改期了，下午的時間正好空出來，就把我們這邊的工作提前了。”
初歲看了眼時間，看來馬場今天是去不成了，她跟言蔓說會盡快趕回去，掛斷電話後，十分不好意思地看向徐敘之，“徐醫生......”
還沒說完，徐敘之就轉動方向盤，直接在路口拐了個彎，按原路返回市區。
車廂裏很靜，初歲小心瞧著徐敘之的臉色，越往回開，心裏越覺得抱歉，“對不起。”
“沒必要在這種事情上道歉。”徐敘之握住她的手，安撫道，“我之前也放了你鴿子，這次就當是扯平了。往後時間還長，總有機會再去。”
初歲點點頭，手上覆蓋的溫度逐漸傳至全身，她輕輕翹起唇角，感受著這難得相處的一刻。
很快，徐敘之的車穩穩停靠在路邊，不舍的情緒後知後覺，初歲磨到最後一刻才跟他告別，“那我上去了。”
“去吧，忙完給我發消息。”
“好。”
她推門下了車，到門口時正巧碰見言蔓下來接人，初歲趕緊上前跟在後面，兩人一起並肩走進大樓。徐敘之看著門邊右側那道身影，靠在椅背上思慮了一會兒，才發動車輛離開。
電梯裏，初歲和言蔓站在外側，身後是李煙影和他的兩位助理。
如果不是言蔓在進電梯前告訴她，初歲怎麽也不會想到，竟然這麽巧，能和自己長久以來欣賞的作家身處於同一個空間裏。
在電梯上行的時間中，她悄然平覆著心緒，忍不住透過對面門板的反射去看身後的人。
那三個人並排站著，在一男一女中間，是一個戴著口罩和棒球帽的男子。
只可惜電梯裏的光線太暗，她無法辨認清楚那門上模糊的一團影，加上李煙影的這次采訪對雜志社來說至關重要，所以哪怕初歲很是好奇，卻也明白工作為先，不敢太過明目張膽。
待電梯停下後，她同言蔓一起將對方領到會議室稍作休息，直到輕聲關好會議室的門，言蔓才緩慢地舒出一口氣，拉著初歲去打印等下要用的資料。
“你說搞創作的都是這麽嚴肅嗎？剛才在電梯裏都沒人說話，弄得我大氣都不敢喘。”
“可能吧。”初歲想了下又彎唇，“其實我也不知道。”
“你作為他多年的鐵桿粉絲，難道就從來沒想象過他的樣子？”言蔓手上動作飛快，嘴也不停。
“從他的文字來看，我一直覺得他也許是個年過六十的長者，或者是個經歷很多的中年人，因為有些道理年輕的時候總是當局者迷，他卻能把這些揉雜在故事裏，甚至分析的很透徹。”
言蔓聳聳肩，“可是剛才進去的那三位，哪一位看起來都不像六十啊。”
“你都說是想象的了，當然跟現實會有點出入。”初歲邊說邊整理好手上的資料，恰好林姐在這時過來叫她們，便和言蔓趕緊跟上去。
訪談比預想中的要順利，雖然未能目睹李煙影的真容，但能和他面對面的這樣接觸，初歲覺得自己已經很幸運了，尤其是提問板上的那些內容，都是她綜合了不少讀者的意見有針對性地羅列的，能親耳聽見他的回答，初歲總覺得像是做夢一樣。
李煙影整個人跟她想象中那種富有書生氣的感覺差不多，他的談吐很自如，暗含哲理卻並不顯得高深，不帶有文化人的清高和漠視，交流的時候也很有耐心。
哪怕訪談結束時，發現比預想的時間超出了不少，他仍然和顏悅色地對在場的工作人員告別，氣質是難得一見的儒雅。
“他本人的性格跟他的工作人員相比，真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。”工作結束後，言蔓和初歲陪同林姐送人到門口，回來的時候，言蔓悄悄跟初歲吐槽。
“還沒開始呢，這不準那不準的就給我們羅列了十幾條，弄得我還以為本尊會是多麽難搞的主兒，結果人比他們可好相處多了。”
“人家也是防患於未然，再一點主要是想看看我們公司的態度，畢竟李老師這次是來救場的。”林姐揉揉坐了一下午酸疼的肩，看時間已經六點半了，“都這個點了，你們收拾完都趕緊回去吧。”
言蔓應了一聲，初歲這才有空掏出放在櫃子裏的手機，看見屏幕上有兩條徐敘之在一個多小時前發來的消息，說會在公司樓下等她下班。
初歲暗道糟糕，手上的動作加快了些。
等言蔓拿好東西回來，正準備問她要不要一起出去吃宵夜，順便了解下她早上相親的狀況時，人就已經出了辦公室，“你去哪啊，走這麽急。”
“回家了，明天見。”初歲背對著她揮揮手。
嬌小纖瘦的身影很快消失在玻璃門外。
這個點寫字樓裏的人已經不多，電梯幾乎沒有停頓，直接從十三樓降到一樓，初歲不知道徐敘之這時還在不在外面，她邊往外走邊掏出手機想跟他聯系。
結果剛到門口，聽花壇那邊有輛車按響了喇叭，像在提醒她似的。初歲擡起頭，看見熟悉的車就停在路邊的樹蔭底下，她踩下臺階跑過去。
徐敘之此時已經下了車，晚風鼓吹著他單薄的白色襯衫，領口微敞著，露出來的鎖骨線條明顯，他頭頂的發略顯淩亂，握著一把不知從何處弄來的玫瑰，在初歲走過去時遞給她。
初歲驚喜地接過，數了數，那花一共九朵，“怎麽......突然送我這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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